片中片的不同世界，怎样共处于《凯撒万岁》的虚构片厂

《凯撒万岁》里的Capitol Pictures是一座虚构片厂，却同时容纳古罗马史诗、B级西部片、水上歌舞片与客厅喜剧的制作世界。BFI记者Sam Wigley在2016年3月3日刊出的访谈，以这些片中片询问美术设计者Jess Gonchor。[1] 因而，设计对象有两层：观众所见的片厂日常，以及故事中这座片厂正在制作的不同影片。古罗马与西部等空间不必被合并成同一个时代，它们可以分别属于虚构片厂的各项制作。

Gonchor把这份工作形容为像制作七八部不同电影，要表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片厂不断推出影片的状态。这个说法描述他面对多种电影环境的感受，不是七八部真实影片的完成清单。片厂提供了共同框架，各类片场又需要自己的世界；共同出现的地点身份，与布景内部的类型差别，在这份解释里同时存在。

资料研究进入设计之前，他先读两三遍剧本、记笔记并形成想法。因为已与科恩兄弟合作多次，他说自己通常会先独立准备，再与两位导演讨论彼此构想，随后与摄影指导Roger Deakins沟通。访谈又将导演形容为另外两位富有视觉想法的美术设计者。这说明他所说的自由构想并不排除合作：先带着自己的意见进入讨论，和由多位合作者继续形成画面，是相接的两个阶段。

旧电影为这个项目提供的参考，不只有片名。Gonchor谈到洛杉矶可使用的档案，包括USC、UCLA与美国电影学会；团队接触到《Quo Vadis》（1951）和《Ben-Hur》（1959）的实际设计，借此了解当年的方法。访谈把观看旧片与查到原设计并列。前者联系已经呈现的电影，后者联系当时留下的设计材料；它们共同进入研究，却不能据此说新片的每个布景都照搬了某张旧图。

他同时明确说明，许多布景带有戏剧性与人工感，目的在于向旧方法致意并创造一种被加强的现实。这个构想也越过片中片范围：故事中的Malibu住宅，参考了希区柯克《North by Northwest》（1959）里的房屋。于是，借用电影印象的不只是虚构史诗或歌舞片场；片厂之外的叙事地点，也参与他所说的现实与电影界限的模糊。

Capitol自身又被他写成一座忙碌工厂，摄影棚的形状像一排面包。访谈另问实际拍摄地点时，他回答是在一座有七个未翻新的旧摄影棚的片厂完成，美术部门也在同一地块。这两座“片厂”各有身份：一座是故事中的工作世界，一座是团队拍摄时使用的场地。真实旧场地与虚构片厂互相呼应，是他的制作回顾，不等于Capitol本身曾是现实机构。

访谈末尾，Gonchor说自己常接到要求历史细节准确的传记类项目，却把自己称作embellisher，更倾向于夸饰。这一自我说明与前面的档案研究并不冲突：档案给出旧设计的具体参照，夸张与戏剧感则属于他对这个项目的表达取舍。本文依据访谈文字整理，没有观看电影或图示，也不采用布景搭建、水池、照明与拆除方法。